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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城早期西医大夫张庆初

日期:2015-06-02    作者:网站管理员    来源:系统    阅读次数:    字体:[] [] []    保护视力色:       
  家父张庆初生于清末民初,原六安县徐集乡龙门村人。祖父张同善与清末六安西乡翰林王秋士是同窗好友,但祖父却屡试不弟,只得自办私塾,设馆教书,借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祖父膝下四子,只有小儿子张庆初天资聪慧,勤奋好学,成绩优秀,深受祖父之喜爱。为了促学深造,全家节衣缩食,全力支持张庆初到当时省城安庆洋学堂求学。随后张庆初又以优异成绩考取了由德国人在上海主办的南洋医科大学。在南洋医大学习期间,惮精竭力、勤奋不辍。大学毕业后,以其学历和专业的优势,受聘于广州“黄埔陆军军官学校”任军医。后随军北伐。1927年,蒋介石叛变革命,实行白色恐怖,疯狂屠杀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家父对蒋的叛变十分不满,不愿为其帮凶;但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运动又缺乏正确的理解。何去何从?在经过疑虑彷徨之后,便采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举措,暗自离队,另谋出路。就当时的态势来说,此举也不失为一种无声的反抗,与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相比,也算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家父离队之后,仗此医术,行迹江湖、颠沛流离,谋图发展。终因人地生疏,无亲友之所助,无后台之所依,无背景之所靠,困感之余,思乡甚切,毅然决定返回故乡创业。20世纪30年代初回到六安,始而在北门火星庙旁租赁房屋,注册行医,一年后,即1935年经人介绍,在鼓楼街和平巷内的一家破落地主的汪家公馆废墟上购置地皮约两亩左右,盖了13间草房,置办了若干医疗必备的最简单、最基本的硬件,便正式挂出了“庆初医院”的招牌面世行医了。号称“医院”,其实除本人外,一无医师,二无护士,唱的是“独脚戏”,顶多也只能算是一个较大的诊所。六安当时还处于极其封闭落后的境地,人们对西医的优越性缺乏正确的认识,讲到西医总要沾上令人生畏而厌恶的一个“洋”字。因而开业初期,业务清淡,问津者怯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寒来暑往,庆初医院渐渐发挥了医疗的优势,再加上家父社会交往的扩大,医疗经验的积累,庆初医院的名声越来越大,张庆初的名字亦随之闻名遐迩,城乡慕名前来就医者日益增多,到1942—1948年的鼎盛时期,呈现出“白日坐宝门诊络绎不绝,夜晚提箱出诊有求必应”的火红局面。
    家父之所以能立足于杏坛中而成为佼佼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就是他具有受人普遍称赞的“良好医德”。当年,他对前来就医的患者,不论妇孺老少,不论旧友亲朋,不论城乡平民,不论达官贵人,都一视同仁、平心静气,一律看作病人,以病论病,依病用药。以礼相待,给患者在精神上以减负,在心理上以信赖。人们常说,“药无十利不出门”,意思就是医生看病用药,价格昂贵,致使贫困患者“望药兴叹”。张大夫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的最基本的观念,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门诊也好、出诊也好,不收什么挂号费,不收什么出诊费,药费虽有利可图,但不失“人道”。笔者就亲眼见到有一位患眼疾的老农民前来就医,看样子是一位贫苦农民。张大夫在经过检查诊断后,用极低的价格配了一瓶眼药水给他,并牵着他送到大门口,不料在出门时因手指用力过猛,将装药水的玻璃小瓶捏破了,这位农民叫苦不迭。张大夫见此实情,立即按原方配置一瓶药水,分文不收地递给唉声叹气的患者。若是发生在半个世纪之后的今天,我会把这个感人的镜头录制下来的。如果不是我今天在回忆中说出这件小事,又有谁能知道在张庆初先生的心灵中体现出白氏“救死扶伤”的精神呢?事虽小,但窥一斑可见全豹。
    家父为人看病,不厌其烦,细致认真。他把看病当作一个完整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由五个环节组合而成的,即问(病)、观(察)、切(脉)、听(音)、判(断)。综合这个由表及里的辨别过程,形成初步的结论,对症下药,并仔细交待服药的注意事项。张庆初先生的这种“以人为本”的服务态度确非平庸郎中所能做到的,因而受到群众的广泛赞誉。至今,已年过花甲的老人们还矢口称颂张庆初是“技德双馨”。
    家父在1946年—1948年期间,受聘于胡苏明校长主办的安徽省六安中学的兼职校医和“生理卫生”课的教师。在此期间,张大夫还以师徒的名义收了4名跟他学医的学生,其中3人学有所成,解放后都参加县、医两级医院工作,成了骨干医师。到了1950年,庆初医院成了强弩之末,家父在近20年挂牌行医之后因势竭业,受聘于皋城后起之秀的“郝惠民医院”,当了一名住院医师。1952年,参加了六安县医院工作,受到了党和政府的关怀和重视,先后被选为县政协委员、人民代表。他亦更加发挥了工作的积极性,利用看病之余,精心研制一种贴太阳穴专治头痛的膏药,受到众多患者的欢迎。香港同胞从有关媒体中获此信息后,纷纷来信索取药方,在县医院党支部的支持下,以油印件的方式作了一一答复。1963年,家父因高血压症退休,过着宁静安逸的生活,真可谓“满眼青山夕照红”。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岂料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的1968年秋,家父面对惨淡的人生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沉冤于淠水水渊。粉碎“四人帮”后的1978年,受到六安县第一个为亡灵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并召开相当规模追悼大会的,就是皋城一代名医张庆初先生。至此,家父一生的杏林生涯总算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张 义 普)